第(1/3)页 “啪。” 枯枝在火堆里烧裂。 古北口关隘下,两万黑衣卫列阵如林,却连一声马鼻响都听不见。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正中央那件撑起的猩红战袍。 战袍下,是一口熬得泛着油花的米汤。 朱雄英没让军医插手。 他盘腿坐在泥地上,那双平日里批阅奏章、一言定人生死的手,这时捏着一把小银勺,竟抖得快拿不稳。 大宝枕在他大腿上,皮包骨头的脑袋还没他的膝盖大; 二宝蜷缩在他臂弯里,轻得没三两重。 “呼……” 朱雄英舀起一勺,凑到嘴边吹了又吹。 他又伸出手背,小心地滴一点试温度。 温的,正好。 “大宝,张嘴。” 朱雄英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惊散这孩子最后一口气:“孙叔叔买的席面到了,咱先喝口汤。” 没人应。 怀里的小人儿牙关咬得死紧,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下的本能—— 就像这一个月来,他们死死守着那个洞口,至死不肯松口一样。 当。 勺子磕在牙齿上,清脆得刺耳。 米汤顺着干裂的嘴角淌下来,滴在满是黑泥的脖子上。 朱雄英的手一下僵在半空。 那一瞬的无力感,比面对鬼力赤十万铁骑冲锋还要让他心慌。 杀人他会,可这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活儿,太难了。 “殿下……”旁边的老军医急得直搓手:“要不,用刀柄撬开?” “放屁!” 李景隆撑着战袍,眼眶通红地骂道:“你瞎啊?那下巴骨头脆得跟酥饼似的,一撬就碎了!你想要他的命?” 朱雄英没理会,他反手入怀,摸出那块沾泥的麦芽糖。 这是大宝昏迷前,死都攥在手心里的东西。 朱雄英把它合在掌心,用力揉搓,用体温一点点焐热。 直到那坚硬如铁的糖块化出一层亮晶晶的糖浆。 他伸出食指蘸了一点,轻轻涂在大宝那干裂起皮的嘴唇上。 甜味。 这是刻在人骨子里的救命稻草。 大宝那突出的喉结,极其艰难地滚动一下。 死咬着的牙关,松一线。 “好孩子……真是好孩子……”朱雄英眼底一下布满血丝,趁着这道空隙,手疾眼快地将一勺米汤送进去。 咕噜。 咽了。 “活了!!咽下去了!!” 李景隆这一嗓子嚎得破音,鼻涕泡都冒出来。 围在四周的黑衣卫,原本崩紧的肩膀齐刷刷垮下来。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,那是铁汉在强忍眼泪。 朱雄英没抬头。 他一勺接一勺,专注得喂完大宝,又喂二宝。 不知过了多久,怀里那具小小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。 大宝睁开眼。 那双眼大得吓人,深陷在黑眼窝里,混浊无光。 他呆滞地看着朱雄英满是胡茬和血点的脸。 “鬼……” 声音沙哑。 他看着朱雄英身上那件染血的蟒袍——那是刚才屠杀三千鞑子留下的勋章。 但在孩子眼里,这就是地狱的颜色。 “你是……无常老爷吗?” 大宝没躲,也没力气躲。 第(1/3)页